财经频道今晚18:30将播出《一锤定音》

  在建国60年的历史当中,资本市场只有短短20年的时间,虽然起步较晚,但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资本市场都将对中国经济的发展产生巨大的影响。建国60周年之际,北京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曹凤岐作客新浪财经,与您共同回顾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历程。   1990年中国资本市场开始建立   主持人权静:各位新浪网友大家好,欢迎您来到新浪网的视频访谈间,我是主持人权静。2009年是新中国成立60周年的日子,在今年大家各行各业的人们都在回顾本行业过去这60年来的发展,以便我们更好的走向未来。今天我们就请来了北京大学证券与金融研究中心的主任、博士生导师曹凤岐老师,跟我们共同回顾中国证券行业新中国成立60周年来的风雨历程,欢迎曹老师。   曹凤岐:谢谢。   主持人权静:曹老师,我们说到新中国成立60周年是一个比较长的时间跨度,但是整个资本行业、中国的证券市场其实还是比较年轻的。   曹凤岐:还是20年头。   主持人权静:但是它从诞生的那天开始包括未来必将对中国整个经济发展产生越来越影响的作用。今天想跟您回顾一下中国资本市场诞生和发展当中方方面面的问题。如果往上追溯,资本市场的诞生从源头上讲要从哪一年开始算?   曹凤岐:如果从旧中国就开始算,实际上原来在上海就有证券交易所。我们解放上海以后,其中有几件事情,一件事就是关闭上海证券交易所。1949年到1950年就关闭了。然后整个一直到1990年,我们基本上没有资本市场。   如果说改革开放以后,资本市场产生应该是在80年代,而且是80年代的初期就有类似的萌芽。   主持人权静:那时是什么样的形态?   曹凤岐:资本市场首先81年恢复发行国库券,我们当时说也算。因为过去我们叫既无内债,又无外债,这一块也没有了。1981年我们发国库券,当时也还称不上资本市场。但是1988年开始,我们可以转让国库券。   主持人权静:可以买卖国库券。   曹凤岐:我们就说它有一点资本市场的形态,这是一个。   第二,实际上是从企业开始的。因为到了80年代初,我们当时经济非常困难,设备也老化,财政出现赤字,银行贷款跟不上。而且当时的银行贷款限制得很死,只能搞流动资金贷款。而我们的设备没有更新,技术改造也不可以。这个时候企业缺乏资金,尤其是缺乏投资的资金。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企业就搞了所谓内部股份制。最早的像1984年大家公认的股份制企业就是北京天桥百货有限公司,它就是搞股份制企业,而且也叫对外有股票。但是当时不能转让,属于内部集资。内部集资当时怎么办呢?实际上是叫做你投资以后,我给你储蓄存款的利息,三年以后可以还本付息。   主持人权静:还是一种债券的形式。   曹凤岐:实际上它又是债券又不是债券,股票又不是股票,当时我起了一个名字叫“投资券”,反正长期投资用。开始是这样子。   一直到1985年以后,1985—1986年,上海有个工商银行靖安信托部,它开始转让。中国最早的指数是靖安指数,开始转让,这时证券市场逐渐发展起来了。而且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标志,1986年邓小平见纽约交易所经理的时候,实际上送给他一张中国的股票,小飞乐。   主持人权静:上海飞乐音响的股票。   曹凤岐: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从那开始我们就开始逐渐证券市场。所以,80年代可以这样说,是中国证券市场的萌芽。   主持人权静:萌芽阶段。您还记不记得在萌芽阶段的时候,关于中国到底要不要成立资本市场,要不要建股市,有一些什么样思想上的争论和讨论?因为80年代,那时大家回忆大家的思想还是会有一些左右摇摆、认识不清的时候。   曹凤岐:那时别说资本市场,股份制也是资本主义,也是私有化。实际上最早提出来中国开放证券市场是1984年。1984年是在安徽召开一个中国金融学会的年会,在那个年会上,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的研究生大概有14位,向大会提交了一篇论文,这篇论文的题目就叫做“叩开中国证券市场的大门”,这是1984年最早提出中国要开证券市场。   主持人权静:一定遇到了反对的声音?   曹凤岐:而且在这次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当然本人是支持的,说这些年轻人想用资本主义的办法解决中国的问题。大概是第二天,可能是法国报纸报道出这位年轻人提出中国放开证券市场的消息,通栏标题叫做中国年轻人要用最资本主义的办法解决中国问题。当时要不要开,实际上是争论非常大。   主持人权静:最后怎么一锤定音,我们决定要开呢?   曹凤岐:实际上中国到了80年代末以后,现在看很多企业都有这个要求。而且中国已经在这个之前,我们可能有13家股份制企业,而且股票转让。13家叫做上海老八股、深圳老五股,我们成立证券市场的时候,实际上我们就有13家企业。所以,大家呼声很高。改革开放主要还是小平同志提出来,我们不能后退。既然我们都做了,我们就要做到底。而且在80年代末的时候,我们的形势也不是很好。这个时候我们坚持改革开放,把证券市场也作为我们改革开放的一个成果、一个窗口,向世界说明中国是要前进的。在这个背景下,中国开了证券市场。   主持人权静:正如刚才曹老师所说整个80年代都是中国资本市场的萌芽阶段,也是在各方面年轻人的努力之下和在小平同志的力促之下,中国的证券市场终于是在一些讨论声中,包括甚至是质疑声中开了。   曹凤岐:质疑、反对。   1990—1998 探索中的中国股市 先规范还是先发展   主持人权静:我们看到1990年12月深圳证券交易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双双挂牌,标志着我国证券市场的形成和建立。但是建立之后问题也随之浮现,因为谈到股份制的时候经常谈到管理的问题,在市场建立了以后,那时证券法还没有诞生,证券法是8年之后1998年才诞生。中间这是发展的第二阶段,这个阶段有什么样的特征?   曹凤岐:实际上还存在着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对于开不开证券市场,这个市场开了,还有很大的争论。说这个市场是不是资本主义的。包括1993年向人大提交讨论稿的时候,很多委员都提出来资本市场是搞资本主义还是搞社会主义,他们问的不是法的本身的问题,而是问的这个问题。   在这个时候还是邓小平南巡讲话解决问题了。   主持人权静:1992年。   曹凤岐:1992年邓小平说证券市场可以试,股票市场可以试,股票可以搞。当然试不好我们可以关,关也可以慢慢关。所以,小平同志就没想过。这回定立了中国要开证券市场,这是第一个问题,当时我们争论还是很大的。   第二,证券市场发展没有规则。我们开了,也没条例,也没法。所以,出现乱是很正常的。   主持人权静:当时会有哪些问题?   曹凤岐:大家开始的时候,深圳在80年代末谈股票的时候,包括深发展都没人买。但是到了90年下半年,大家认识到股票是一个好东西,所以就开始炒,炒到像深发展,当时按一块钱一股算,当时发的成本溢价都是平价,那还得干部带头买,当时突然炒起来,觉得股票是一个好东西。所以,在证券公司上,一块钱的股票可以卖到70块钱,在外头有很多黄牛,所以卖到140块。好多干部当时是带头买股票,3000块钱股票。   主持人权静:翻了40倍。   曹凤岐:这时他们找股票,那时有股票。   主持人权静:真的票。   曹凤岐:真的票,有。哪儿去了?3000块钱可以100倍,多少钱了?当时如果拿30万,房子、地都买了。所以,那时一下子炒起来了。然后1992年出现了深圳的8·10事件,还不是买股票,是买认购表,排队排了好几天,810事件在历史上都是非常大的。   主持人权静:当时只有拿到认购证的时候才可以买。   曹凤岐:认购证就可以倒、卖钱,拿着认购证买股票,那时非常乱,出现了很多其它的问题。   如何规范这个市场,当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当时两种意见,一种是证券市场中国条件不成熟。   主持人权静:当时是不是有人说要关掉?   曹凤岐:对,因为说根本就不成熟,中国够不了开证券市场的条件。1985年有一个“巴山轮会议”,中美经济学家在巴山轮上边旅游边开会,叫中国宏观经济研讨会。当时中国的著名经济学家还有美国的经济学家都在那儿。当时诺贝尔奖的获得者托宾就说中国搞股份制是可以的,中国搞证券市场要20年以后。   主持人权静:1985年20年后就是2005年才可以搞。   曹凤岐:按照托宾的理论,当然因为中国条件不够,托宾说在不发达地区,银行比证券市场更能发挥作用。这个理论开始的时候,影响非常之大,他说20年以后。所以,在开之前有人就拿这个理论说事,这是一个,因为是诺贝尔奖获得者。开了以后,一出现问题,你看开早了吧,中国证券市场为什么搞糟了?当时就是在这些问题上面,让你开了,你就好关了,因为不能乱,中国乱不了。   我们的观点是,证券市场必须要开,开了以后出问题我们规范,这是我们的观点。所以,我当时跟别人讲的一个观点,中国的证券市场发展确实是叫做先发展、后规范。就像我们要开一场篮球赛,我们都打起篮球来了,但是边界没划,不知道出界没有。我们还不知道犯规不犯规,是不是打人了,都不知道。那就别进行比赛了,我们说已经赛起来了,而且这个比赛肯定今后会发展得非常好。所以,我们就要划边界,我们制定规则,哪些是犯规,哪些是好球,我们把这个做起来就可以了。   所以,中国的《证券法》在1992年的7月份就开始起草,非常早了,1990年开的,用一年半时间就开始起草《证券法》。一直到1998年底才出来。我们历时了6年多的时间才出来。   1998年 《证券法》出台 中国股市终于有法可依   主持人权静:证券法出台对中国证券市场尤其是股市的规范应该起到很大作用。您也是证券法起草小组的成员之一,当初在起草的时候你们考虑最多的是什么?   曹凤岐:当时起草就是如何用法律来规范市场,如何用法律来保护投资者,如何用法律来保持这个市场的公平、公正和公开,这是我们最重要考虑的一些问题。   为什么起草了6年这个法才出来呢?一个,中国无经验可介绍,我们过去没有。所以,我们起法的时候要参考国外的,包括美国的,也包括亚洲一些国家和地区的法律。但是这些法律不一定适用我们,比如说人家信用交易很正常,我们不能信用交易,我们搞信用交易就坏了,所以很多事情大家意见不一致。包括如何规范发行,如何规范交易。所以,争论的非常厉害。有一本书叫《风风雨雨证券法》,就是描写的这一段,大家从最基本的什么是证券开始争论,一直到如何规范发行,如何规范交易,要不要开场外交易市场等等一些问题,都有争论。所以,争论了六年之久才出台。而且我是起草者,我现在的稿子都有一尺多厚,都成文物了,别人可能没有那么多稿子。所以,真是不容易。   主持人权静:确实很不容易。现在回头来看的话,您觉得我们的《证券法》当初出台的时候解决了哪些问题?对于整个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是有奠基性的地位?   曹凤岐:实际上最大的意义和作用就是我们终于有了一部《证券法》,这是规范中国证券市场的根本大法。我们过去从1993年开始也有一些规定,有一些条例,但是都特别零散,那时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是《股票发行交易管理办法》,1993年出来的,它是一个行政法规,这就算比较权威规范的,但是它是没有法律那么大的效益。   这个法出来以后,全面规范了证券市场。而且明确了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何通过证券市场的法律规范来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当时我就持这个观点,为什么制定这个法,就是保护投资者的利益。   主持人权静:在这个法律出台之后,您刚才说到从1990年到1998年无法可依的阶段存在诸多问题,是不是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曹凤岐:对,应该是这样的。80年代是中国证券市场萌芽,应该说到90年代,我们是在发展中规范。《证券法》出来最大的意义就是,我们进入了在规范和发展的阶段。也就是说以后我们做什么事情先规范、后发展,包括后来我们发基金,包括开放式基金,我们都先出办法,先出条例,然后来做这个事情。   还有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证券法》出来以后,马上起草《投资基金法》。因为看到投资基金也起来了,发展机构投资者。这一块应该说也必须规范。也是在这一段时间基金出来,财经杂志说有基金黑幕,2001年那个时候也比较乱,有人说股票市场是赌场,比较乱。所以,我们想再规范基金,所以就起草《基金法》。这都是从长远来考虑的。   主持人权静:确实在发展中规范和在规范中发展,虽然只是字面上顺序的不同,但是如果你深究里面内核的原因,它完全不同。   曹凤岐:完全不一样。   主持人权静:在规范中发展到后来产生了开始是封闭式基金,后来是开放式基金。证券法诞生的第二年开始就着手起草投资基金法,而一直到2003年才真正诞生了《证券投资基金法》,而且加了证券两个字,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曹凤岐:因为当时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个是证券投资基金发展的非常迅速,开始是封闭式,后来开放式基金也发展了。另外,当时的创投也开始发展起来了。还有人提出来中国不仅仅有创投,还要有产业投资基金。当时我们就想能不能够作为基金,一部法把这些都规范进来,当然这也是中央的意思。但是我们起草了好几年,实在起草不下来。为什么?三种基金实际上是不同性质的基金,很难规范在一起。证券投资基金主要是投资于证券市场,投资于股票,投资于债券等等,流动性也比较强,而且它是公募。而创投或者是我们所称的产业投资基金是投资于实业,投资于实业的基金的回报是比较慢的,而且他的流动性也不是很强。在这种情况下,产业和创投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才写的其它法律责任之类,没法做。所以,最后请示中央,我们能不能够简单一点。   《证券投资基金法》出来,然后再出《创投管理条例》和《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条例》。到今天这个条例都没出来,据说现在又提出来修改《投资基金法》,还想把这三类基金弄在一起。但是我认为是非常困难的。   主持人权静:可能整个创投行业包括私募的发展没有成熟到那个程度。   曹凤岐:对,而且我认为所幸出这个办法和条例,先规范,如果可以把它们合在一起我们再合。因为《证券投资基金法》已经出来了,我们完全可以看看哪些证券投资基金法对证券市场哪些不适合的,我们可以做一些修正,比较简单。这一块创投包括私募、产业,出一些条例,完全可以规范。我倒觉得简单一点好一些。   未来中国将着重发展多层次的资本市场   主持人权静:刚才我们从回顾历史的角度请曹凤岐老师给我们讲了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的几个阶段,以及在这些阶段当中面临的问题和解决的办法。最后我想请您往后看一看,您认为当前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到今天还面临着哪些问题,未来要怎么走?   曹凤岐:实际上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到今天,应该对整个调配的社会资源、企业资源,包括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经济的国际化、增加投资渠道,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但是目前从市场本身来说,多层次资本市场还没有形成,我们所说的市场就是股票市场,实际上债券市场,包括金融衍生品市场都没有发展起来,尤其是债券市场,到现在规模还比较小,企业债券基本上很少。这样的市场太单一化了,这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虽然说我们已经是走向了在规范中发展,但是中国的资本市场还不成熟。因为我们用了不到20年的时间走了人家几百年的路。阿姆斯特丹交易所1611年就存在了,我们差了那么多。所以,这个市场成熟度来看非常不够,包括我们现在基本上还是一个投机的市场,不是投资的市场。昨天到今天四川成渝新股的暴炒,今天又暴跌,一下子最高炒到324%,最后收盘是202%。而且99%最后都是散户进去的,今天又跌没了。   主持人权静:跌停开盘。   曹凤岐:所以,这种市场投资者实际上应该说会受很大损失,我们的换手率世界第一,美国的换手率一倍多一点,4次,其它国家和地区都差不多,中国2007年8次。我们买了就卖,买了就卖。人家说你是给证券公司打工,交手续费,交印花税,你都拿掉了。   还有一个,上市公司的治理各方面问题还得进一步解决。   主持人权静:包括信息披露等等。最后再展望一下,新中国成立60周年我们来做系列的经济学家的访谈,我们再往后看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的前景是怎么样的?   曹凤岐:我觉得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的前景还是很光明的。今后中国调配社会的资源,调配企业的资源,更多利用资本市场。所以,总体上来说中国资本市场前途是光明的。   第二,中国资本市场规模逐渐扩大,因为中国的人口多、市场大,所以我们的总市值可能在世界上应该是名列前茅。所以,我们还应该看好这个市场。   主持人权静:好的,今天我们跟曹凤岐老师一起讨论了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的历程,也是在中国建国60周年当中的这一段很长的历史当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在最后我想请曹老师用一句话,您对着我们的镜头给新中国成立60周年说一句寄语。   曹凤岐:新中国成立60周年取得了非常伟大的成绩,21世纪是中国的世纪,我非常有信心。   主持人权静:好,我们非常谢谢曹凤岐老师今天给我们带来了关于中国资本市场的回顾,谢谢曹老师,这也是我们新中国建国60周年系列访谈中的经济学家谈资本市场的这一场,谢谢您,后续我们还会有持续的内容带给大家,谢谢曹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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